最近看到《林亦LYi》發的 Youtube 影片（他有一些影片會架設各種環境讓 AI 去玩，例如讓 AI 玩騙子酒館、彼此當駭客，娛樂性很高，大推），講解 AI 模型 API「中轉站」具體是怎麼「薅羊毛」賺價差，覺得滿有趣，所以整理一下自己的想法。
先稍微快速介紹一下中轉站：中轉站就是一個幫使用者整合不同模型的地方，可以使用跨不同模型供應商（例如我同時想使用 Gemini + Claude + OpenAI），然後使用者依中轉站的計費方式付費，通常是按用量而非訂閱制。
其中中轉站又可以大致上可以分成兩種：一種是合規的（例如 OpenRouter）；另一種則比較灰色，靠共享帳號、折扣套利、學生優惠等等五花八門的方法（可以去看影片介紹），提供比官方便宜很多的模型存取。
影片主要是講灰色中轉站的運作模式，我看完影片的第一反應是：這很多灰色方法聽起來，只要這些 AI Lab 想管，都可以管到很大一部分啊？例如帳戶做某些程度的身份驗證，就可以大幅限縮套利空間。
例如 OpenAI 和 Anthropic 在這件事上的做法就很不一樣。Anthropic 對第三方使用、帳號濫用抓得比較嚴，帳號要做身份認證等等；OpenAI 則相對鬆一些。
這也反映在這些灰色中轉站的價格：根據《林亦LYi》影片的說明，Anthropic 模型在中轉站的價格平均是 OpenAI 模型的十倍。
產生這種差異的箇中緣由，我自己的猜測還是回到上次那篇的觀點，也就是跟兩家公司算力的多寡與企業用量占比，造成收緊程度的不同。
如果我們把算力當成是一種可調配的資源，且我們把企業收入當成相對高品質的收入來源，那至少到目前為止 Anthropic 不僅企業用戶比較多、算力也比較少。
也就是說，Anthropic 之所以政策相對嚴格很多，很大可能是因為 2B 端的需求已經高到明顯擠壓算力，因此選擇把 capacity 留給相對高品質的來源，而非所謂的「信任、安全文化」等理由。
到這邊我就不禁去思考：雖然 OpenAI 可能沒有處理這問題的急迫性，但為什麼不現在就大幅降低中轉站的生存空間？
我目前覺得可能有幾個原因，彼此不互斥、可以同時存在：
（一）需求端，OpenAI 可能是想要持續「加速創造需求」：不管社群媒體怎麼互相恐嚇 AI 末日，我覺得終究 AI 在應用層還是在早期階段，不僅應用場景還是需要持續開發，且真正深入使用的比例也遠比普遍想像的低。
而這種灰色中轉站的使用門檻又比較高，會使用的用戶本就是有大量需求、有更進階能力的工程師等等，封禁更可能會影響市場創造出新需求的速度。
這就回到上一篇貼文「Anthropic 跑通商業模式，但 OpenAI 算力儲備可以帶來優勢」的論點一樣：假如結論正確，OpenAI 就完全有更強的誘因去找到新的變現方式，因為自己會是市場上的最大受益者。
再加上灰色中轉站的用戶，跟高價值的企業用戶重疊度可能不高，多數企業不會冒著資安風險去使用這些中轉站，甚至有些企業連正版 AI 模型都不讓用，因此不封灰色中轉站大概不會影響太多企業端的營收。
（二）財務跟成長敘事：畢竟中轉站很大一部分套利的方式就是用各種免費帳號，或是用訂閱流量賺取額度，用 API 價格轉賣。因此大規模封禁等同於會大量砍掉這類型的帳戶，導致帳號數量負成長，數字會變得不好看。
這對要 IPO 的公司來說可能不是好事情。尤其最近 Codex 搞了個「邀請朋友使用」可以獲得用量重置的功能，就知道帳號數可能是他們現在關注的其中一個指標。
而且對一間仍然需要維持高成長敘事的公司來說，這裡可以類比 Netflix 當時對帳號共享的態度。
Netflix 一直也有密碼共享的問題，但 Netflix 也是相對容忍，某種程度上，目的同樣也是回到需求面，讓更多人先形成使用習慣。等到市場滲透率、內容依賴與付費意願都成熟後，再透過逐步收緊，反而把原本未充分變現的使用者轉成新增營收，達到維持增長、降低季節波動等目的。
如果放到 AI 模型上，這個邏輯甚至更適合。因為 Netflix 終究是娛樂服務，可以選擇不用，AI 則是一種生產力的必需品；但也難講，也許未來「堪用模型」（也就是替代品）會很競爭。
（Disclaimer：這段完全沒有根據，只是在討論一間高成長公司從理性角度可能面臨的誘因）
（三）供給端：回到前面提到的，也就是 OpenAI 的 2B 營收暫時還不會擠壓到自己的算力，就更沒有必要現在封禁。
而且技術層面上，全面封鎖會誤傷很多合法應用。先前 Anthropic 就已經有好幾次誤傷事件，現在反而 OpenAI 在供給穩定性上算是擁有一種優勢（？），我想這種特性在企業應用中也挺重要的。
但當然，沒有討論的是灰色中轉站到底占了多少算力？只是我目前也沒有找到什麼可信的估計。如果佔比很小，那上面的討論就完全不重要哈哈。
（非金融專業分析，純心得分享！大家參考就好）